聆听者与空白的我

当前位置:首页 > 小说库 > 短篇小说 > 聆听者与空白的我

聆听者与空白的我

聆听者与空白的我

.0

手机阅读

来源:奇热小说

作者:纪沧龙

时间:2019-09-13 15:48

评语:

标签:

梅雨停了,燕子们停驻在窗前争相报晴。 透过单薄的窗帘的缝隙,淡黄色的光毫不留情地直射进来,把我从深深睡梦中唤醒了。伸展着懒腰,两只手不住地揉搓着惺忪的睡眼,在我的印象里,闹钟应该还没响。果然,紧挨着床头的小木桌上的闹钟,安安稳稳待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我不记得昨天晚上让它几点响了,既然它没动,那就是没响。大概。

<

梅雨停了,燕子们停驻在窗前争相报晴。

透过单薄的窗帘的缝隙,淡黄色的光毫不留情地直射进来,把我从深深睡梦中唤醒了。伸展着懒腰,两只手不住地揉搓着惺忪的睡眼,在我的印象里,闹钟应该还没响。果然,紧挨着床头的小木桌上的闹钟,安安稳稳待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我不记得昨天晚上让它几点响了,既然它没动,那就是没响。大概。

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四十分,还早得很。然而我已经醒了,没有再次睡下去的必要。就算想睡,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睡着了。楼下不知哪户人家正忙着装修呢,休息了一个晚上,又开始干起来了。沉重冗长的响动穿透了整栋楼。起来吧,反正我又不是个赖床的人,睡的时间过长对身体也不好。

衣服何时躺到了地上?不记得了。我总觉得它们好像不愿意躺在床上跟我一起睡觉似的,擅自做主滚了下去,真是可笑!明明必须依靠我的力量才能见到外面的世界,却在我要求它们做些什么的时候离我而去,不听招呼。更何况我是关心你们啊,地上怪凉的,在床上多好。真是不知好歹,我的内心萌生了一丝怨意。可是现在,我得穿上它们,不然,可做不了任何事情。尤其是我。因为工作的缘故,每天都要见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人,总不能光着身子吧,还没开口说话呢,就先把人吓跑了,这对我相当不利。

天气十分炎热,套在身上的衣服越少越好,能遮蔽住身体的重要部位就行。即便如此,也不能过于随意,还是得穿着得体。这也是工作的需要。

被子叠好了,五点四十四分。接下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刷牙、刮胡子也依次执行完毕。最后,撒了一脬长长的尿。返回盥洗池,把手洗净。

早餐要多吃一些,因为到了中午极有可能吃不上饭,恐怕连水也没工夫喝。所以在进入工作状态之前尽可能的把肚子塞满能够提供充足能量的食物,避免中途坚持不住,身体垮掉。不过,有些时候吃得再饱,也会出现挨不到中午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的情况。刚开始确实适应不了如此折磨人的生活节奏,有过不止一次放弃的打算,费了很大力气才撑过来,而且一撑就坚持了六年之久。要说在这六年时间里的最大收获是什么,那就是不知不觉间拥有了一个特殊技能……在早上吃第一口饭的一刹那,就能预测中午会不会挨饿。只能预测,却不能预防,这的确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今天的预测史无前例的提前了一大截。倒不是我迫切想知道今天会不会挨饿,也没有感到惊讶,因为这是自然而然形成的结果。反正早晚都得知道。随它去吧。走到冰箱面前,打开上层冷藏食物的地方,快速打量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四个鸡蛋、一盒不知道剩了多少的牛奶(也不知道过没过期)、两盒用保鲜膜紧紧包裹着的昨天晚上的剩菜,还有十几根挂面。食材不多了,必须尽快补充,我心想。现在眼前就是这些吃的,没有选择的余地。吃什么好呢?今天中午不会挨饿,凑合着吃点吧。我将挑选好的食材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放在案板上,然后接了一小锅水,压在支撑着它的气炉子上安有的四个弯成大于九十度的铁架上面,转动开关,煮沸它。

片刻后,我抬头确认了一下时间。六点钟。水已经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正准备往锅里放挂面时,突然,卧室里的闹钟嗡嗡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只是吓了一跳,并不打算这个时候跑回屋里关上它。这里还煮着面呢。我的心思一直在这面上。仅仅过了五六秒钟,阵阵敲门声传入耳中,那响声毫无疑问是自家的大门发出的声音。奇怪了,明明可以按门铃,为什么非要敲门?我想应该是事情过于紧急,忘记门铃的存在了吧。过于紧急?我得去看看。然而我却一步没动,仍然站在原地……早饭要吃的面就要大功告成了,可不能半途而废。稍等,稍等片刻,马上就来。想要传达给外面似乎有急事的敲门人的信息,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电话铃声给堵了回去。

四种声音同时向我袭来。有点茫然。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呆呆立在原地,就像被一个武林高手点中了穴位,身体动弹不得。气泡接连不断冒出水面,闹钟还在嗡嗡响着,敲门声与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够了!我可不想任由你们摆布。心中的怒气不断膨胀,催促着我不得不关掉气炉子。来到客厅,瞥了一眼响的发颤的电话。这还真是一个坚持不懈的家伙啊,半天门人搭理,还不挂断?这对于我来说的确像是过了半天,然而在正确的时间概念上只有十几秒而已。我想还是去开门吧,电话一会儿再打给他就好了。

邮递员?

“请问这里是修郑铎先生的家吗?”

他身穿一身整齐的衣服,个子高高的,脸上依稀可见还未刮净的胡须。通过这些,我猜不出他的年龄。哪怕是估计出一个区间,也十分困难。按常理说,我没必要也不想非得弄清对方今年多大。这毫无意义。对对方也是不尊重的。可是当听到他清亮稚嫩的声音时,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就是修振铎。”

“这是您的包裹,请签收。”

我的邮件?谁寄来的?里面装的是什么?毫无头绪。

“你确定收件人姓修?”

捉摸不透年龄的邮递员似乎抱着和我同样的想法,毫不犹豫地爬到了盒子上面确认收件人的名字。近视眼?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的确该仔细确认一下,别送错了,我心想。

“没错,是姓修,先生。”说完,缓缓抬起头,用奇异的目光盯着我看了两三秒,像是发现新物种一样。好奇、好奇、好奇。

我早就习惯了别人用这种目光看我,并不感到窘迫或是愤怒。反而令我很心安。姓修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人口数量如此庞大的国家里,更加突出了它的稀有程度。单单就这座城市而言,我没有发现第三个姓修的。真的没有吗?也许有吧,只是暂时没有让我遇上罢了。

“请你签收。”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笔,递给了我。

“等等,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由于很久没收到这玩意儿了,以至于忘记了包裹上面是记录着发件人姓名的。事后才发现。

“可以,没问题。”

“有时间?”

“时间很富裕,我是实习员工,分配到的邮件不是很多,所以,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要是知道一定告诉您。”

实习生?嗯,态度很不错,很适合从事服务行业。继续加油,我的心里暗自鼓励他。

“再问之前,您能不能先接一下电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着。”

没错,电话是一直响着。他要不说,我早忘了。我接受了邮递员的建议,同时也是出于对电话那边坚持不懈精神的敬佩,来到电话旁,提起话筒,听到的是一段音乐。《挪威的森林》。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给对方打过去电话的呢。

“起来了吗?”

“起来了。”我答道。没起来我能接电话?真是可笑。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邮递员送来一个包裹。”我如实答道。

“包裹?”短暂的沉默,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圆珠笔在纸面上嗒嗒的敲击声。音乐已经停止。“可能是我寄给你的,怎么样,拿到手了吗?”

“你给我寄的包裹?”我大吃一惊。

“先拿到手再说。”先生急促的浑厚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只能搁下话筒,返回门前,迅速签了字,并且深深鞠了一躬,深表我的歉意。因为我知道了包裹的来源,不需要再问那几个问题了。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年龄不确定的邮递员小伙儿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将包裹递给了我。临走时,补充上了事务性的套话。语速很缓慢,字与字之间似乎隔着一块厚厚的石板,听起来毫无联系。不过,或许由于他天生有着一副好嗓子,不管说什么,以何种方式说出,都会给旁听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产生亲切感。即便如此,我还是猜不出他的年龄。

沧州寄来的。包裹上的文字传达给我一个重要的信息。刚才先生在电话里说这个包裹是他寄来的,要真是这样的话,我想他已经不在这座城市里了。怪不得这几天没看到他的身影,原来是出远门了啊。他没通知我,我并不怪他。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我早就习惯了。

“你去沧州出差了?”我一头雾水的抱着包裹坐到沙发上,向前探着身子,拿起未挂断的话筒,向先生确认他此行的目的。

“不,不,是休假,抱歉,没有告诉你。”又是短暂的停歇,代替先生声音的仍然是圆珠笔碰到纸面上的嗒嗒声。“你也过来吧,到沧州。”

我去沧州干什么?

“快来吧。”先生毫不容人思考,使劲催促着我。

“这边工作很忙,我脱不开身。”事实就是如此,我也如此的回答了。

“包裹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白色的,一封是蓝色的。”他根本不把我的苦恼当一回事,只顾说自己想说的,“包色的那封交给我夫人,我出门的时候她完全被蒙在鼓里,和你一样,要是没猜错的话,她这会儿肯定在疯狂地寻找我,满世界找,直至找到我为止。不排除报警的可能,但是她不会轻易这么做,这张牌会保留到最后的。所以,在她出这张牌之前,要让她安心,当然还要拜托你替我道个歉。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好,好,我会把这封信交到大嫂手里,顺便道歉。”我认输似的说道,“可是,我真的工作很忙,不能去沧州。”

“放心,我早就替你安排好啦,你只要把那封蓝色的信送到杂志社就行了,店里的事自然有人会帮你处理,到沧州的火车票也会帮你买好,等你到了这里,咱们一起去见老朋友,四年了,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他?”

老朋友?四年?我还真想起一个人来。

“梓彧回来了,他到了家乡。”先生的语调抑扬顿挫,像是在念一首诗歌的开头第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

沉默。

“见过面了吗?”

又是沉默。

“先生,还在吗?”电话并未挂断,只是心里有些着急。

突然,一阵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剧烈的响声传入我的耳中。并不是楼下,而是话筒对面……先生的住所里。“抱歉,出了点小状况,我去处理了一下,不好意思。你刚才说话了吧,说的什么,能再说一遍吗?”他的话语之间没有任何歉意可寻,在我听来,反而显得欢快,自然。

“你和他见过面了吗?”我忘记一开始问的是什么了,只能从这里问起。

“见面?还没有”他对我的问话感到不可思议,“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哦,不,现在是我和你给他一个惊喜,快来吧,我等着你。”

我做出了简洁明了的回答,随即挂断电话。

展开内容+
close

目录

↓ 查看更多目录 ↓

在线阅读

关于我们 | 免责声明 | 网站合作 | 广告合作 | 联系我们

Copyright © 2010-2018 一叶文学网ALL Right severed 备案编号:苏ICP备17040234号